散文｜贾敬德：清明时节忆先祖

清明时节忆先祖

□贾敬德

“南北山头多墓田，清明祭扫各纷然。纸灰飞作白蝴蝶，泪血染成红杜鹃。”宋代高翥的诗，生动展现了人们对先祖的思念。清明节，焚一炷清香，缭绕的是对逝者的祭奠；献一束鲜花，弥漫的是对亲人的思念；洒一行热泪，寄托的是对先祖的哀思。

我离开故乡几十年了，每到清明节便怀念已故的亲人。赶上周日是清明节，就回故乡扫墓；赶上工作时间，晚间便在城管指定的十字路口烧纸祭奠。2008年，清明节成为国家法定节假日（即农历清明当日），通过调休或与周末连休，通常会形成3天小长假。这样便有充足时间回故乡，为先祖坟上添土、烧纸、进献贡品、献花祭拜。清明节扫墓，坟上添土就如同过去给房顶抹一层泥一样，防止漏雨。20世纪五六十年代，农村都是夯土结构房屋，屋顶是平的，每年清明节前后，人们都会在房顶上抹一层泥，防止雨季雨水渗漏。此时修整维护祖坟，也是为了表达后辈的感恩之心。

清明节扫墓习俗可追溯至古代帝王将相在特定时节举行的“墓祭”仪式，即到先祖墓地进行祭祀活动。这种礼制最初仅属于上层社会。清明节最初只是一个节气的名称，其成为纪念先祖的节日，与寒食节有关。寒食节与清明节本是两个不同的节日，到了唐朝，祭拜扫墓的日子被定在寒食节。

寒食节是中国传统节日，传统上在冬至后105天或106天，即清明节前一二日。它又被称为“冷节”“禁烟节”，曾是中国民间第一大祭日，也是汉族传统节日中唯一以饮食习俗命名的节日。在这一天，人们禁烟火，只吃冷食。

寒食节的由来：相传，春秋时期，晋献公的儿子重耳为躲避后母骊姬的迫害，由介子推等大臣陪同逃亡境外。他们逃到卫国时，不仅吃不上饭，还贫病交加。在困顿绝望之际，介子推忍痛割下自己腿上的肉，谎称是野兔肉，煮给重耳吃。后来有人告诉了重耳实情，他才知晓真相。

19年后，重耳返回晋国，做了晋国的国君，即晋文公。他论功行赏，大封功臣，却唯独忘了对他忠贞不贰的介子推。经人提醒，重耳才想起旧事，派人去请介子推，可介子推避而不见。晋文公登门去请，才知道介子推已背着老母亲躲进了绵山。于是，他派人上山搜寻，却始终没有找到。晋文公知道介子推十分孝顺，心想若是纵火烧山，他必定会背着老母亲跑下山来。可是，大火烧了三天三夜，介子推母子俩也没有出来。后来，人们在一株枯柳旁发现介子推母子已被大火烧死。晋文公见此情景，十分悲痛，放声大哭，下令将他们母子二人安葬在绵山，并将绵山改名为介山，同时在山上建立祠庙以示纪念。为了铭记介子推，晋文公下令把介子推被烧死的那天定为“寒食节”，规定每年这一天严禁烟火，只吃冷食。

第三年寒食节，晋文公率领群臣到介山祭祀介子推，发现那株枯柳死而复活，便给这株柳树赐名“清明柳”，规定从寒食到清明，人们都要祭奠介子推。宋元时期，清明节逐渐取代寒食节，成为以祭祖扫墓为中心的传统节日。

走过近七十载岁月，曾祖父、曾祖母、祖父、祖母、父亲、母亲六位至亲已相继离我而去。他们的身影时常浮现在我眼前，心中常怀思念之情。

在我幼时的记忆里，曾祖父、曾祖母天天抱着我、哄着我玩。每见我饿了，他们就摊个鸡蛋软饼，自己舍不得吃一口，一点一点地喂我。曾祖母是小脚，一次抱着我不小心绊倒了，手被戳伤，却始终把我护在怀里，确保我安然无恙。

我的祖父为了维持家庭生计，在我父亲十岁那年，就远赴天津打工。在兵荒马乱的年代，他还得了重病，饱经忧患。1988年，祖父由台湾地区转道香港，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。回到故乡后，他不仅为后辈修盖了房屋，还捐资修葺了村里学校的校舍，为家乡的教育事业出了一份力。祖母则白天参加生产队的劳动，晚上还要用皮棉纺线、织布，日夜操劳，操心一家人的穿衣问题。

父亲是生产队的负责人，凡事带头努力劳动，不仅关心社员们的温饱问题，更是爱子如命。我兄弟几人，母亲做鞋子实在忙不过来，父亲就到集市上给我们买草鞋穿。我清楚地记得，有一次跟着父亲赶集，中午时分，父亲买了四个包子，给我吃了一个，自己一口也舍不得吃，把剩下的都拿回家给家里的老人吃。这份爱小护老的深情，让我深深体会到父爱如山。母亲的爱，更让我终生难忘。母亲冬天坐月子，不顾严寒，为我缝棉袜、做针线活，久而久之，便得了眼疾。父母始终关心我的学习，鼓励我参加了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。后来，我顺利考上大学，被分配到德州工作。

从农村到城市，考学所改变的，不只是我的生活环境，更让我拥有了选择生活的底气，过上了实实在在的好日子。我的幸福人生，离不开已故亲人的悉心抚养与谆谆教诲。你们的恩情厚重如山，让我终生难忘！

感念你们当年含辛茹苦的养育，这份恩情，我永远铭记在心里。清明节来到你们的坟前，烧纸、进献贡品、献花祭拜，并非迷信，而是传承一份孝心，铭记一份恩情，让自己知道生命从何而来，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家族期许。

后辈定当饮水思源，不忘根本；必将秉承祖训，弘扬优良家风；勤勉立业，修身齐家。我怀着无比恭敬和诚挚的心，向先祖呈上这篇祭文，愿家族血脉不断，祭祀不辍，对先祖的孝心与思念将永远传承下去。伏地叩拜，恭敬以告，愿已故亲人享用祭品！

作者简介：贾敬德，大学本科，山东华宇工学院退休。